“泼天富贵”又一次降临小店。这次，是“莫氏鸡煲”。这家位于广东顺德某村的小店，自从一个探店博主3月底发布了一个视频后，客流量就一发不可收。
不过，这个“幸运儿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。从担忧“回头你搞得太好，生意太忙，我做不了啊”，到反复恳求博主“你们不要来了，我不想火”，甚至直接放言“我准备倒闭了！”因老板莫叔一次次抗拒流量，这家被戏称为“全网最不想火的饭店”，却引来更多人蜂拥打卡。4月9日，莫叔终于盼来“救兵”，在新员工、兼职大学生及政府义工支援下，他和家人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
流量时代抗拒流量，乍看就是“反向营销”。但若换位思考，也不难理解。就像莫叔说的，“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？有命花吗？”作为一个退休年纪的老人家，泼天流量让他被迫忙到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、累得腰疼，身体完全吃不消。当然更有不请自来的黑流量，试图把他的“拿手鸡汤”黑成“一地鸡毛”。有人吐槽喝了拉肚子，有人蹭热度挂羊头卖狗肉兜售所谓“莫氏鸡汤料理包”。莫叔一边吐槽，一边为远道而来的食客准备食材，已经是给出莫大的温柔了。
跟风打卡者，是该听听莫叔的心声。他代表的，就是很多被所谓“泼天富贵”砸中的普通人。近年来，“拉面哥”“理发姐”“鸡排哥”你方唱罢我登场……社媒短视频平台的发达，让“每个人都能火十分钟”甚至“火十天”屡屡成为现实。尽管“在商言商”，流量对于生意人而言不是坏事，但对绝大多数普通小作坊而言，却根本没有应对海量流量的能力。而更让他们骑虎难下的，是网友乃至当地文旅部门的期盼：一旦你火了，你就关联了整个城市的文旅形象，在每日成百上千的“上帝”面前，不能不微笑，不能有脾气。而且看似这个期盼是为你好、为大家好，所以还不能不接受。
游客在成都网红打卡点拍照 图据视觉中国
流量当然有其好处。规模化时常和标准化、同质化深刻挂钩。那些规模化的连锁大店，有接待客人的能力，却又在日复一日的标准中，让人们少了惊喜，少了舌尖上一人一面的“锅气”。所以，流量发现一个个散落在民间的“非标宝藏”，本身也适应了当代游客的新需求。而流量对各地文旅产业的促进作用，更毋庸讳言。从过去几年的情况看，虽然很多网红美食店只会火一阵子，但对一个地方的旅游促进却有一定的“长尾效应”，淄博、天水等城市，在流量退散后的“淡季”，依然还在持续吸引一些冷静的游人。此次，莫氏鸡汤让全国人民聚焦到了顺德，知道了这座“舌尖上的小城”。就像很多网友说的，等这股热度过去，还是准备去看看，去尝尝当地的药膳鸡汤，去糖水铺子用一份双皮奶打开味蕾。
其实，文旅和煲汤何其相似。煲汤讲究文火慢炖，把新鲜的鸡肉洗净切块放入砂锅，动辄用上几个小时熬煮，甚至药膳鸡汤中，不同的药材还要分批加入。这是一份耐心活儿。而文旅同样如此。就像一个让人舒服的古镇，一定不是人流量爆棚、商业气息过重，而是人流量刚好，让游客看到当地人悠闲却真实的生活、尝到老板“文火慢炖”的真手艺。
这次，当地文旅局也呼吁，顺德美食还有很多，别只逮着一只“鸡”薅。文旅的确不应是集中打卡。广东人莫叔讲务实，一心等着打烊后去唱K，劝说游客去其他店吃。这不是反向营销，而是真实的生活态度。就像四川网友的留言，在四川，也有大量这种老板，每天就那么多备货，卖完就下班自寻快乐，心情不好天气不好也不出摊。对游客而言，“吃不上”或许是一种遗憾，但看到一个地方真实的风土人情，又何尝不是新的收获？更何况，在成都人民公园悠闲喝一杯鹤鸣茶社的茶是一种文旅体验，去街边公园随机找一个不那么出名的茶馆，也一样有相似的体验。这份满大街都是“惊喜”的随缘、真实和舒适，也成了游客来锦绣天府·安逸四川旅游的某种理由。
流量是一味大火，但城市要煲出最好的“文旅鸡汤”，还需真火。让当地人和游客都能从容地生活，在真实和耐心中，游客自会品出一个城市的悠然余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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